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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阵的先锋---科学技术：中国摇滚的长期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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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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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在阴霾温润的南方，不适合北地的喧嚣狂噪。在那潮且稠密的空间是容不下频率过厚的声波震动。但实际上却完全相反，北地的摇滚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音频流溢出的狭窄骯脏与混浊的讯号，让人烦燥且无法聆听。唐朝如此，瘦人如此，清醒、新裤子、超级市场、NO乐队、底里、盘古、王磊、花儿如此，老崔也如此。到底出了什么事？宣誓中的电子美学杳无踪影，激爆的band
sound变得软弱无力。在网络上声讨杀伐之气汹涌不绝，为着各种不一的原因触怒了乐迷，引出不满情绪。在其中，我的焦点被一桩不起眼的事牵引着。
近未来的冲击，一项隐然若现，且十分抽象的全球性变革，与中国滚圈中眷养的那头肆虐着无知、保守、自大，与傲慢瘟疫的巨兽之间的对抗。音频不足(负db)、跳针、音爆、超频破音等结果是连传统光盘规格16bit，44.1k的指针都无法过关的音讯播放，恶毒地损害着人们的听觉，这样的作品结果，面对数码宽容积可调式光盘(DVD)又将是何等汗颜。中国摇滚界界里的好作品出不来，不是因为做不出东西，而是因为没有表现出来。无知令人抗拒科技、保守让人不知创新、自大叫人盲目幼稚、傲慢使人腐朽不堪，原创动机如何得到淋沥尽致的发挥，是当下摇滚界的困境，太多对抗情绪在圈里弥漫着，其中最严重的对抗是对现代及未来科技的鄙视与否定。在中国少有像音乐界如此恐惧与反抗数字世界的类型群体，这是令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当我发现这桩不起眼的事实时。我的心完全惊慌失措地被凝固在声响压力波的转换过程中瘁死。
自古人类文明在官能领域累积了知识结构强大的力量，在自然范畴与人造现象间深层交互连结，无一能远远甩开物理学上的织密构成与关系。其中音响物理学创造了当今最先进的声音处理科技(包括与电子学、动力学相结合)，培养出人们高品质的聆听习性与享受。人类追求日新月异的声响官能感应，企图探索未知的声响领域，超越人类自身的听觉感官可能性(人类听觉的可听见范围极窄，从负12db赫兹到20db赫兹的范围左右)，要完成这所有的祈愿与追求是要依靠着音响物理学的基础。如果我们不断追求新声响，并能从中获得喜悦或满足，那是基于它的力量与简单(即美感)无瑕的溶合的成就。力加上简单等于科技或机械美学中最高指导原则，在科学与技术上，这道美的方程式不论在硬件或软件的追求中都是最基本的，是一切的根本。传递声响的过程是这样一道经由科学与技术相结合的复杂且精细的物理与机械性工序，它最终是要适合高质量的聆听目的，其效果必然是建立在力与简单的直观收讯之上，才能形成最饱满的美感，听众不必为科学技术上的工序问题去臆测或烦恼，在声音制造与传递的过程中，听众唯一的任务就是收讯，听觉的结果只有好恶或情绪的变化，直接对美感做出响应，不必在科技问题上为作品的结果进行任何解释与说明，聆听要的只是听觉美感的享受与作品最适度的表达。更何况当人们宣称一种由纯电子信号转换成的聆听性声波，透过科技手段，藉由先进的硬件播送出令人无法思议的声响所营造出的音场雰围时，没有任何理由再可以用音乐的纯粹性与自然性为鉴别，将电子学与物理学从中隔离开来。
当我们审慎地检视中国摇滚近年来的作品时，不难察觉出其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其中亦不乏独道创思，但也惊觉一普遍现象，即是那些成果多被粗制滥造的过程给吞噬殆尽。除了体现市场机制与投资环境的困窘外，也同时反应出乐队或作者并无注入全力为自己的作品负责。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前面提及滚圈所眷养的那只反先进的怪兽使然，在此一巨兽的破坏下，让我们惊愕地目睹着一场电子时代的大炼钢工程，粗暴地蹂躏着声响美学的逆行。不管是摇滚乐、乐队音乐、电子音乐、数字科技音乐或其它富有深刻意含的歌词音乐，永远都在展示着其正当且具脉冲效应的意义与价值，它所使用的手段与样态是无可评议的，因为我们都很清楚的知道，那些都只是种媒介，手段或工具，供人类智能所驱驶的。人们可以活在科技信息挂帅如当下的时代中，依旧保持着神话启蒙时代的想象力，来创造或创作神思的景观。当然也可以十分务实地以反映现实生活来激化创作泉源。但是我们如何审视它的美感？一门与科技、物理工程、机械相关连的美学，在音乐的场合从不曾被书写成论述的文本。当我们在种种乐评中，耳熟能详的阅读着，以音乐美学、社会学、文化人类学、哲学、心理学或各种艺术美学做为表述基础的模板时，一次一次地被催眠在激情、煽动、嘲讽、漫骂的非理性快感中，得到情绪瞬间满足的救赎。但面对一个崭新的电子、电气、电声时代的来临，其思维与方法论从本质上就开始自传统中崩解、颠覆、非线性、物理学的非常态内含，我们如果还想运用人文科学专业知识来解读，这些由电子讯号构筑的屏障(包括形而上的思维转变)，那么必先建立一套崭新的科技美学理论，来破解科技工程筑起的防护罩。也许我们更关心的是它们隐藏在科技背后的东西，它们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但也必须穿透重重科技关卡，才能救出公主。
对于广大人民群众，或一般普通老百姓而言，DVD已渐成为耳熟能详的家电产品了，他们只需要知道如何取得正确的软件播放，接下来就是享受消费的权利，获得高品质的聆听乐趣。但对创作、制作与生产者而言，中国的音乐界显然还没有进入状况，尤其是摇滚这种有个性，讲究比其它乐种超前的东西，在这科技信息时代里显得尤为落后。向来被列为先锋文化阵营的摇滚乐，会是第一个败阵下岗的过气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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